一枝奋起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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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贪欢 (5 完结篇)

祝贺张老师得白玉兰,为张老师打call!这篇已经写完啦,平坑好开心!个人觉得把老师写OOC了,不过笔力如此也没办法,还是原话,妙脆角心的作者希望大家多留评论多交流,莫掐架。

最后,祝大家阅读愉快!

5

凤凰是一种人力留不住的生物,她走的很决绝。舒展开她真正的翅膀飞往自己的天空,而老去的高育良只能深深的坐在探视室的沙发上,胡乱放任自己沉浸在低落的思绪中。

  高育良已经很久都不敢如此放纵自己去自由的回忆往事了,往昔的光彩熠熠只会让现在的自己感到更加痛苦。

  于是他发现,惊讶的发现,他本身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正经想过祁同伟这个人。

  他对这位讨厌的学生的一切挂念,仿佛都是出自记忆中的不请自来,成了看山有他,看水也有他。

  这不算什么特别的发现,却让高育良有点哭笑不得。

  而唯一的今次,还是和往常一样,是在他对自己闯下这么大篓子之后。一个天生的麻烦制造机。如果他,这个臭小子还活着的话,高育良确定自己肯定会在他们再相见的时候,狠狠地踹几脚他的屁股,让这只骄傲的孔雀沮丧的塌着长睫毛,哭丧着脸告罪。

  他一定会狠狠骂他,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好嘛,终日打燕却被雀儿啄了眼,简直一点职业敏感性都没有,是个天生的蠢货。

  只是再骂再打也不能扇他的耳光,这个家伙最要脸面,如果真的打他的脸估计那颗强撑着勇敢疯狂的心灵要受不了,转变成一点都不男人的珠泪缓滴了罢。

  可惜他死了。

  高育良把头仰到沙发背上,乱七八糟地笑出声来。

  他满心平静地发现此刻的自己,是纯粹的一无所有,穷途末路到毫无希望可言。

  他的笑声愈发低沉开怀,年轻的管教人员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老囚,他们面面相觑着拿不准主意是现在上前把这位前任政法委书记带回囚室,还是先不去刺激他为妙。

  毕竟,他此刻的绝望是透骨而出的。

  人生就是这样,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糟心事让人对生活失去希望,在这个社会中,好像所有人都过的不开心。在不开心这点,是不分贫穷富有,落魄得势的。它公平的把自己恩赐于每个有智慧的灵长类生物。

  高育良总是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他是个要强的人。无论人前人后,他有种奇怪的态度,仿佛被糟糕的情绪占据心灵,软弱的哭出声来是一种十分丢脸的情状。

  他深深的垂下自己曾高傲的,有着所谓风骨的头颅,将苍老的脸颊埋进同样苍老的双手中,不出声,颤抖着啜泣。

  四周的世界在嗡嗡作响,仿佛所有无生命的死物,矗立在屋内高高大大的家具们,玲珑剔透的玻璃板,被盛怒的他洒于杯外的残茶都在绝望,软弱的哭泣中被赋予开了蒙昧的心智,都在叽叽咋咋,语带不屑的议论高育良这一生的失败。

  这议论声低而不可闻,却又那么真实的传入他的耳朵中。而探视室外面的天气好得很,空气传来夏季特有的,熟麦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高育良不知道该如何再自我拯救了,他用尽了可以压抑难过的每一分气力。可生活还是绝望的让人透不过气。人生的绝望,一笔说不完,可又生硬的彷如无从落笔。说来说去,也不过可悲二字便概括了他的整个人生。

  有人进了这间屋子,这人的脚步是轻而急的,他只是从房间中一掠而过,放下了什么便又如来时猫一般蹭走。

  高育良不想任何人见识自己的软弱,可他的软弱已无法令他为任何事而分神。他能所做的所有,也只是深深埋住自己的头颅,不让满脸泪痕见天光。

  渐渐的,也许有一辈子那么久,有微弱的声音响彻屋内,是车水马龙的轰鸣声,还有,一个在高育良的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声音,一个让他怀疑耳朵的声音,也随着这熙攘的车流声低沉的念诵着什么。

  高育良止住啜泣,他虚弱地,呼吸窒涩地聆听着这个声音。吉他声忧伤的流淌着,有种平静的哀伤,而那个声音就伴随着这忧伤清脆而温柔的出现了。

  “从明天起”

  声音温柔的对着这个暮霭之年的老人说道,像是在给遥远的未来细致许下的一个祝福,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缓慢流淌的吉他声中,在轻柔吹过的习习微风中,那个声音似乎小心翼翼的,如同那声音的主人曾这般小心翼翼的为高育良提出建议,无论那建议是否可笑: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那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诉说着,朗诵着,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他的声音依旧柔软,带着那种高育良所不熟悉的柔软,软软的说出自己的祝福,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随后而来的是停顿,是意料之外而又熟悉无比的,狂妄的冷硬音调,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接着就只要木吉他的乐声而过,这仅是很简短的一首诗。

  高育良凄惶的抬起眼睛,他抹去泪痕,望向那台还在兀自转动的老式CD机,像是望着那个早就久别的故人。

  如今的他,早已是尘满面,鬓如霜。而那人,也只剩下最后这一点声音回荡在人间。很快又寂灭无声。

  可高育良却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脊梁,他挺起胸膛,用那一直以来属于知识分子的倨傲支撑出一个文质彬彬的骄横仪态,就像是每次对待那个不成器的弟子一样,充满着不耐烦的耐心。

  他走到窗台前,把那台老旧机器抱在怀前,就像是那天从火葬场把他最后的一点残灰放回殡仪馆般的珍惜。

  他的大弟子生前便无依无靠,为了网上爬素行不善,死后也活该落个无人问津。身后事自然只有他这个老师来打点料理。

  高育良抱着他的盒子,头一次感到祁同伟这个人的重量是这么轻,这么听话的窝在自己怀里。这仿佛是他头一回没有借着各种理由胡闹,只能彻底安静的休憩。

  似乎祁同伟从出现在他生命的一开始,就类同一道短暂灿烂的晚霞,总是如羚羊挂角般倏忽而过,不留什么痕迹。

  可他的音容笑貌,身上总抹不去的青麦气味,行动的方式却总是印刻在高育良的心中。高育良平心而论,并不想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记得这么清晰。

  但当他已经这么老,这么疲惫以后,当他真的想要认真回忆起“祁同伟”这个人时,却突然发现,他在自己的记忆中的形象已经淡化成一个虚化的轮廓。

  高育良不记得祁同伟的眉目到底是如何俊秀,只在别人口中,在印象里确实而犹豫的勾画出一张有着男儿气概的俊脸。也同样不记得他谄媚时,得意时,伤心时的各类神情,诸此种种全部被时光抛之脑后,再也无从翻阅。

  老人回忆了半天,只记起他那双灿若寒星般的眼睛,总是一种压抑着热情的目光望向自己,仿佛他的老师是从伊甸园归来的神袛,当得起如此的热爱敬颂。

  高育良终于想起在那个炎热的下午,如同他们每个所经历的炎热的失控的日子。祁同伟失控般诉说着这些年来的心声。他的内心总是痛苦极了,需要不定时的倾吐苦水,打磨齿轮。

  哪怕他清楚其实自己的老师早就对这些老生常谈不以为然,他也还是得诉说。这试探在祁同伟的人生像是必要的一种形式。

  命运好像格外偏爱对长相俊秀的人不公平,祁同伟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和任何人的关系中,自己总是在伤害对方。他数不清自己伤了多少爱自己或自己爱着的人。

  祁同伟认为自己在感情中犹如一个喝醉的瞎子,既茫然又狂热的追求任何不属于自己应有的爱意。

  他总是在老师面前喝醉,而这次,在这次诉说中,他便又醉了。他在伏特加的威力下熏然而醉,不能自已的膜拜着自己的神袛,大逆不道却又卑微虔诚地舔吻着高育良的手心,任梨木的筷子带着米粒滚落在地。

  他实在太想大醉一场了。高育良总是这样宽容的,放任他沉浸在醉中的梦境几分钟,而后,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抽出他变得湿漉漉的右手,轻轻唤醒他的梦:

  “同伟,你醉了。”

  这一刻的祁同伟是脆弱而绝望的。他不想醒来面对这个可怕的尘世。他把头藏进自己的臂弯中,却还是负隅顽抗,声线却止不住颤抖:

  “我醉了没关系。还好我们之间,有老师总是保持清醒。”

  高育良把他被舔舐过的那只手,深入祁同伟竖立着,硬直的发中,从发顶犁过发底处,他不失力道地捏了两把男人后颈的软肉,逗猫般的诱哄着,敷衍着学生:“做个乖孩子。”

  他的揉捏像是轻微的按摩。

  祁同伟在这揉捏中抬起眼睛,他的眼睛里蕴着难以言说的一汪水,他的话缓慢而绝望:

  “有时候,我真希望老师可以别这么清醒,可以和我一起大醉一场。”

  高育良笑了,连眼角的皱纹都充满了笑意,

  “孩子话。”

  祁同伟也笑了,他垂下头真的醉倒在吧台上,在入睡前还不忘乖乖回应:

  “我晓得了,老师。”

  再回想起当时,那真是个炎热的下午。

  同时也是最后一个可以见到如此炙热阳光的夏日了,即使是在回忆中再次抬眼望去,那闪烁的阳光仍刺的人眼灼痛。

  高育良坐在陋室的床边,身边还放着那张刻录着祁同伟最后一点声音的CD。他安静的坐在那儿,什么也没在想,只是安享此刻温柔的宁静。

  隔壁的娱乐区模糊传来老电影喧闹的声音,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不常有的欢乐情绪,喜剧总能带给人开怀大笑的力量。高育良不想凑这份热闹,他只隐隐听见了一个结尾,似乎是在说:

  “你看,那个人好像条狗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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